自古以来谁也不许进。不是没人进过——西水镇的马瘸子年轻时仗着胆大,摸黑进了禁地三丈,结果七窍喷血昏死在涧沟底,被同伴死拖回来,醒了之后一条腿就瘸了,嘴里一直在喊“别去”。后来有宗门的阵师来看过,说禁地不是被人布了禁制,是被整座大陆的天地法则自己围起来的。法则说不能进,便是不能进。
卢老三不这么想。他祖传的手艺是采石,不是修行者,没有识海,感应不到什么天地法则。他只认一个理——你不进去,石头就在里面。别人不敢进,我捡边上的总行吧?
山道走到了头。前面是一片杂木林,树干上缠着厚厚的枯藤,密密麻麻挡在面前像一堵墙。卢老三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砍刀对着藤蔓一通猛砍。砍了十几刀,藤蔓断了,露出后面一条干涸的涧沟。涧沟里铺满了碎石,碎石表面嵌着暗红色的纹路——全都是剑骨石,大的如拳头,小的像指甲盖,满满一沟,铺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发了!”卢老三把砍刀一扔,扑进涧沟里就往麻袋里装石头。后面的人蜂拥而上,没带麻袋的就用衣裳兜,没穿外衣的就脱了鞋往里装。
突然,涧沟里的剑骨石同时暗了一下。不是光线变化,是石头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人的血管一样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更深更暗地重新亮起。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忽然抖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更深层的东西,从极深极远的地下传来的。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这些搬石头的人惊醒了,翻了个身。
杂木林更深处,禁地真正的地界之内,有一棵槐树。树极高极老,树干粗得五六个壮汉合抱不拢,树皮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清晰如初,有的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印痕。树下坐着三个人。
左首盘膝坐着一个白发青衫的剑客,面容清俊,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却一头白发如雪。膝上横着一柄焦黑色的木剑,剑鞘口插着一截翠绿的槐枝,槐枝生机盎然,与他那一头白发形成奇异的对照。腰间还悬着三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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