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三的砍刀离那块石板只差半寸。
不是他停住了,是刀停住了。砍刀悬在半空中,刀身上那道剑骨石擦出的豁口还在,刀刃却像是砍进了一堵无形的墙——不,不是墙,是空气本身忽然凝固了,将他的刀、他的手、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不止是他,整条涧沟里所有正在弯腰捡石头、往麻袋里塞石头、用袖子兜石头的人,全部保持着前一瞬的姿势僵在原地。风停了,涧沟里的水不流了,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戛然而止。唯一还在动的只有石板表面那道极深极长的剑痕——它在发光,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从剑痕的凹槽深处向外渗透,像是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惊醒了一丝。
卢老三的牙关开始打颤。他不是修行者,感知不到什么天地法则,但此刻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那道剑痕不是石头上的刻纹,是活的。它在看着自己。
然后从禁地更深处走出来了三个人。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前一刻涧沟上方还空无一人,下一刻他们就站在了涧沟边缘那块最高的黑色岩石上。白发青衫的剑客腰悬四剑,邋遢老丐怀抱胡琴脚边悬着几块刻符石,光头老僧拄着铜棍白须垂胸。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恰好盖住了那块刻着剑痕的石板。卢老三的眼珠子拼命转动,余光扫到那白发剑客腰间的剑时,他后牙槽猛地磕了一下——铁剑低鸣,骨剑微光,四剑轻晃却无一出声,而脚下涧沟里铺满的剑骨石正在同时褪色,所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被抽干了血一样变成了灰白。
云无羁没有看卢老三,只是并指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极淡极细的剑光从指尖溢出,贴着涧沟边缘的青石地面横掠而过。剑光过处碎石无声分为两半,整条涧沟被一剑从中切开,切口从岩石脚下笔直延伸到禁地入口处的杂木林边缘,入石三分。切口内侧是禁地,外侧是人间。这条线,千年之前他在天京城周府门前划过一次;千年之后,在青牛山脚下又划了一次。
“过线者死。”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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