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严烈正把一只酒碗重重墩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酒液溅出来,浸湿了铺在桌上的青牛山地形图。他不在乎。他是玄天宗护法堂堂主,封王境之下第一人,在中州横着走了几十年。青州这种穷乡僻壤,放在平时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但今天他坐在这家破客栈里,不是因为瞧得起青州,而是因为三百年前那件事。
三百年前,玄天宗三位长老联手闯禁地,一个都没完整地出来。两个经脉尽断成了废人,一个识海破碎至今还在后山养伤,逢人就说禁地里有恶鬼。那三位长老中有一位是严烈的师叔,从小教他剑法,对他有半师之恩。严烈亲眼看着师叔从意气风发的宗师变成缩在轮椅里瑟瑟发抖的废人,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别去,他只看了一眼。”当时严烈就站在师叔轮椅后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替师叔讨回这笔债。三百年后他坐上了护法堂主的位置,手握玄天宗最精锐的护法剑队,半只脚已踏入封王境,而青州禁地依然在那里,像一根插在他心口生了锈的钉子。
“堂主,地形图探明了。”一个护法弟子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将一个刻有阵纹的玉简放在桌上,“封镇在禁地边缘内侧,距离主峰不到半个时辰的脚程。周围有极淡的剑意残留,品质极高,但年代极古,少说压了六七百年。镇封本身没有损坏迹象,但外围有几道新近激发的剑痕——不是防御性的,更像是警告标记。”
严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用袖口抹了抹嘴。“警告?警告谁?玄天宗?”他冷笑一声,将酒碗反扣在桌上,“青州这破地方连个封侯境的散修都找不出来,方圆几百里内最强的修士不过是青州城那个还在养伤的老城主,修为听说不到宗师境。谁有资格警告玄天宗?禁地里面?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乡野愚民传了一千年的禁地有恶鬼,不过是被当年血海遗迹的残秽吓破了胆。三百年前师叔他们栽了,是因为准备不足,没有携带压制剑意的封禁法器。这次不同——宗主特赐的大衍剑封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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