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闪得有点太密,害我一宿没睡好。老猎户把柴刀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刀锋,悠悠说了句:"睡不着就睡不着吧。禁地里那几位,怕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歪塔的剑骨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叮当声不急不缓地传进镇子,和集市上的叫卖声、娃娃们的追逐声、铁匠铺里的打铁声混在一起。谁也听不出那铃声与往日有任何不同,只有歪塔自己知道,它已不再需要发出战时的急促报警,只需像从前那样,在每一个有风的午后悠悠扬扬地敲响,便足以告诉整个青牛镇。日子照过。
禁地深处,槐树下。沈清欢终于把胡琴上断掉的那根弦换好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备用的琴弦,那是千年前补天之战前剑阁乐师送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穿弦的时候手法极熟练,三下两下便穿好调紧,然后他抱起胡琴试了几个音,音色比断弦之前还亮了几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胡琴搁在膝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南瓜子,开始剥。
无栖拄着铜棍从歪塔下缓步走回来,棍尾拖地时在青石板上擦出极细的火星,每一步都踩在沈清欢新调的琴音节奏上。他在自己坐了七百余年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下巴上那撮小白胡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歪塔铃声明年今日还是这个调。封镇不会再需要报警了。"
秦破军终于把他那柄钝剑磨好了。剑身上的裂痕没有完全消失,但每一道裂痕都被他用养剑之法重新填入了剑意,裂痕不再是裂痕,而成了剑身上一道道暗金色的脉络,像是给钝剑纹了一层新的剑纹。他将钝剑扛上肩头说要回中域太虚剑宗一趟。千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后山的竹林还在不在。
沈清欢剥着南瓜子说竹林早没了,你被封印没几年太虚剑宗扩建剑阁,把那片竹子全砍了,现在种的是松树。秦破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松树也行,回去看一眼。沈清欢问看完还回来吗,秦破军扛着钝剑朝古道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老夫欠你的那顿酒还没还,不回来你找谁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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