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黑发,瘦削,眼睛里有九种颜色的光在缓缓旋转。
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它们还能动。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门。“我回来了。”
门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嗯。回来了就好。”
界转身,看向界膜后面。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另一侧透过来,暖黄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他。他伸手按在界膜上,按了很久。
“能打开吗?”门问。
“能。但打开了,原住民就能进来。”
“那就不开。”
界收回手,在界膜前坐下来。他在门旁边坐下,侧过头,把目光转向门。“我睡了多久?”
门重新点燃了一根新烟杆。“不知道。但本座等得起。”
界没有再问。他坐在界膜前,像从前一样,守着归源城,守着高层界,守着这层越来越老的界膜。他回来了,带着九种颜色的光,带着完整的记忆,带着一具新的身体。他不是王旭,也不是之前那个界。他是更完整、更清醒的界。他从界膜中生,在界膜中长,又从界膜中回到了虚空。门就坐在他旁边,把烟杆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虚空之海的光在他们面前流动,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界先开口了。“门。”
“嗯。”
“下次我再睡着的时候,别等了。”
门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本座想等就等。”
界没有再说话。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暖黄的,模糊的。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灯,像在看一个他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但他已经回来了,门还在,归源城还在,界膜还在,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