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种微弱的震动从掌心传来,像有人在隔着墙壁轻轻敲击,带着试探,带着犹豫,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界没有把手收回来。“我在。”
震动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比之前更轻,像是在回应——我听到你了。界把手收回来,坐回界膜前。头颅在光群中央悬浮着,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纹路,像是五官正在皮肤下慢慢成形。界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看着它慢慢加深,慢慢成型,像一张正在被雕刻的脸。
门走到界身边,把断成两截的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它会长出和你一样的脸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它得自己决定自己长成什么样。”
界在界膜前坐下来,靠着墙,等它长出眼睛。他闭上眼睛,归源城的灯火照在他脸上,暖黄的,温热的。他闭着眼睛等,等那道光凝成的头颅上出现第一道属于它自己的目光。他等得并不着急,因为那些暗红色的光群已经变成浅金色了,在虚空之海中缓缓浮动,像一群终于学会了安静的野兽。而那道轮廓还在继续生长,一点一点,像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人的孩子,正在慢慢完成自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