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背,步履缓慢。界认出了他——第一个走进高层界的凡人老头。他已经很老了,老到走路都在发抖。但他在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域主大人。”
“我不是域主了。”
“你是。永远都是。”界沉默了片刻。“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侧过身,空站在他身后。暗红色的光从空的皮肤下透出来,很淡,像一层薄薄的红晕,但它有形状,有轮廓,有呼吸。它是实体,是个人形,它从界膜另一侧走了过来。归源城的人看着空,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闪,他们只是站着,看着这个从虚空之海深处走来的存在。老人拄着竹杖,看着空,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来了。”
空看着老人,又看了看界。然后它说话了,声音很轻:“他们不怕我。”
“他们知道你在学。”界说,“他们等了你很久。”空没有回答,但它的手微微握紧。这是它第一次站在一个有人群的地方,第一次站在灯火下。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归源城的街道,看着那些站在街道两旁的人,像在看一个自己曾经只在梦里见过的地方。界站在它旁边,没有催它走,只是站着,让它慢慢看,慢慢习惯被人看见,也习惯看见人。门从界膜另一侧钻了出来,站在界和空身后,断成两截的烟杆叼在嘴里,看着归源城的灯火。“本座守了无数纪元,从来没想过能站在这里看这盏灯。”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望归塔下,站在空的身边,站在归源城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