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出锅没多久。他把布包放在手边,“谢谢。”
老头摆了摆手,站起来,拄着竹杖往棚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界说了句:“望归塔的灯油该换了。”说完就继续走了,竹杖在石板地上敲出断断续续的嗒嗒声,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界应一声,然后重新迈开步子,拐进了巷口。
界低头看着手边的布包。空看着他,没有说话。棚子里的几个人喝完粥陆续走了,碗堆在棚角的木盆里,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界把布包收进怀里,站起来,朝广场方向走。空跟在他后面。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蹲在石柱旁边整理菜筐,有人推着独轮车从石板路上过,车轮碾过石缝时发出咯噔一声响。界经过桃树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最矮的那根分枝。枝头的新叶比昨天又展开了一些,叶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夜里凝的露水还没全干。
他正要把手收回来,忽然感觉到掌心下有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树根深处沿着树干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动了动。不是风,不是他自己的脉搏。界皱眉,把手掌贴得更紧了一些,贴在树皮上。震动又来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像是从更深处传来的,一下接一下,像心跳。界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桃树的根扎在广场石板下面,他看不见那些根须通向哪里。
“怎么了?”空问。
“桃树底下有东西。”界蹲下来,手指沿着树根边缘的泥土摸索,顺着树根脉络往下探。泥土不算硬,石板缝隙里积了一层灰褐色的腐殖土,界的手指沿着树根边缘的缝隙往下探,在树根左侧约一拃深的地方摸到了一个硬物,表面粗糙,像是石头,但边缘摸起来带着起伏的棱角。他拨开覆盖的浮土,露出下面一个物件——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铜黑色的,半埋在土里,边缘已经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铜锈。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被泥土和锈迹糊住了大半。界用手指把表面的泥刮掉,露出字迹的笔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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