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荡漾一下,像踩在一层极薄的液体表面上。
他走到中央凹槽旁边。那洼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和傍晚他离开时一样深,表面光滑如镜。界把铁皮灯放在地面凹槽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七块陶片。他先把七块陶片按照傍晚排好的顺序在膝盖前面拼好,第一块到第七块首尾相连拼成一道完整的弧。拼合之后陶片内部渗出了微弱的暗红光,整个弧状路径被他托在掌心里,像一截被截下来的星轨。
界托着那段暗红色的光弧,低头看着凹槽里那洼液体。皮纸背面那行字——"陶片为匙,磨盘为锁。匙入磨心,锁合则门现。"他把光弧举到凹槽正上方,暗红色的光从陶片表面渗出来,照在下方液面上,液面立刻起了波纹。那种波纹不是风吹出来的,而是从液面底部往上涌,像有东西在液体正下方往上顶。
界把光弧缓缓放进了凹槽里。陶片接触到液面的那一瞬间,暗红色的液体忽然整个翻涌了起来——像一锅被烧开的水,但不是往上溅,而是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收拢,裹住了那七块陶片,液面在几息之内全部渗进了陶片之间的缝隙里。凹槽空了。七块陶片躺在干燥的凹槽底面上,暗红色光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从每一条拼接缝里往外透,把整个凹槽照得透亮。
界蹲着没动。他看着那七块陶片在凹槽底部缓缓变亮,然后整个石室地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同时涌动了一下——所有的光从纹路两端同时向中央流动,像千万条细线同时收紧。光全部收进了凹槽底部的七块陶片里。陶片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暗红变成了近乎金红,刺得界眯了一下眼。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极沉,极闷,像一扇巨大的门被缓缓推开。地面震动了一下。
界站起来退后两步。凹槽底部的七块陶片开始下沉——不是陷进地面,而是整个凹槽连同陶片一起往下沉,像一整块石台在下降。界能听到石台和周围的砖面摩擦的声音,沉闷的、持续的、越来越低。石台沉下去大约三尺之后停住了,凹槽底部露出了另一层地面——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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