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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躺在这张床上背课文,背着背着就走神,盯着裂纹发呆,到现在也没补。
他盯着那道裂纹,小时候背课文走神就盯着它,琢磨它像什么,像河,像树枝,像考试卷上那道解不出来的题。
后来去了城里,住过宿舍、租过房子、搬进教师公寓。
每张天花板上都没有裂纹,白的,平的,空的。
厨房那边还有动静。
母亲在擦灶台,抹布拧水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细碎碎的。
她收拾厨房总是要收很久,每个角落都擦到。
隔壁父亲的鼾声停了片刻,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续上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困了。
隐隐感觉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是母亲。
她往他身上搭了条毯子,掖了掖被角。
然后蹲下来,开始收拾他带回来的那堆东西,翻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归置归置。"她一边收拾一边唠叨,"护膝是给谁的,也没说一声……"
客厅那边传来他爸的声音,嗯,好,行,一声一声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听着这些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睡得比什么时候都踏实。
窗外远远地响了一声鞭炮,他也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