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那两天,天冷得扎实。
李柏六点半到教学楼,楼道里的灯还只亮了一半。他站在初二(1)班门口,看着底下的娃往里走。没人喊他,也没人围过来问考什么。
有个娃从桌斗里摸出一支笔,往书包侧兜里一插,插完还按了按。
李柏多看了那娃一眼。是武烈。
去年统测开考前,这娃在楼梯口扯着嗓子喊了句"笔袋忘宿舍了",人没停,一头冲进考场。今年他书包里揣着两支笔,一支放笔袋,一支塞侧兜。
侧兜那支是备给谁用的,李柏没问。
他站在门口,看着底下四十多个后脑勺收拾东西。去年前年,考前这十分钟教室里都是喧的。有人翻书包,有人互相借笔,有人凑一块儿问"你带尺子没"。
今年安静。翻书包的声音一茬接一茬,一茬比一茬齐整。
李柏把两只手插进大衣兜里。
他备了好几条要讲的:别对答案,别问分,笔袋收拾好。一条没轮到出口。这茬娃自己把规矩吃进去了,吃得比他的嘴还利索。
省他一张嘴,这买卖划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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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按上学期期末的分数蛇形排位,一个班拆进五六间教室。
李柏不进考场,也不趴窗户。他站走廊中间。
娃们从楼梯口上来,一拨一拨往各自的考场走。同一个班的人碰上了,也就说一句"笔带了没",说完各走各的。
他不看脸,看肩膀。
肩膀是活的。脖子缩着、两肩往一块儿挤的,昨晚翻来覆去没合眼。肩端得平的,走路带风,睡够了。隔十步就看得出来。
有几个走到考场门口,回头往他这边找一眼,找着人,转回去进去了。
走廊那头来了跑步声。
是武烈。人从楼梯口冲上来,头发翘着一撮,领子还翻在外头。他跑到二楼拐角,脚底下刹了一下。
李柏顺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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