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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前,田柯抱着沓表进来交。
"都过了一遍。"
李柏接过来翻。上头几张是改过的,新笔印压着旧笔印。翻到末一张,表角卷着,栏名挤成一堆,最底下一行日期,写得重。
"这张谁的。"
"就那个。"田柯说,"退了三回的。"
"这回没让你再退?"
"磨了两回。"田柯说,"那几栏他填不齐,就空着。他想了两天,末了自己把日期补上了。"
田柯说完,转身出去收作业了。
李柏没抬头,盯着那行日期看。写日期的人,字不算好看,可下笔实,横划压进纸里。这手劲,跟墙上那半格一个路数。
那半格斜着,往右出头,谁也不知道那娃叫什么,只晓得是隔壁班的。
他把那张表搁到最上头,指头在卷角上压了压。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封是昨天那封牛皮纸的,要稿。一样是谷岳搁下的,区里透来的话,要人。
跟去年卷末那两封,搁在同一个角上。
李柏站着看了两眼。
一个催他写,一个催他去。
他伸手把两样东西摞到一块,拿教案压住。
教案底下,压着四十二份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