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年月,何谈护着元元?!
早知是条短命,她就该豁出去,死了也就死了,本也长久不了。
但她希望元元长长久久。
“元元,”喻贞握紧了喻辞的手,道,“你想报仇吗?”
喻辞呼吸一沉。
“你想,”喻贞替她回答了,“你从未开口同我说过,但我知道,你时时刻刻把这个念头放在心底里。”
喻辞没有再隐瞒,道:“是,我想知道真相,我想报仇。您想劝我放弃吗?”
“元元,你的一辈子还很长,”喻贞柔声道,“让你孤身一人寻真相,我怎么能放心舍得?”
喻辞垂下了眼,不应,亦不反驳。
喻贞多了解她,骨瘦嶙峋的手托着喻辞的下巴:“元元,答应我,别去报仇,别生执念。”
冰凉的手碰着冰凉的脸,喻辞知道,她是被寒风吹的,小姑姑的手却是再也暖不起来了。
嘭——
漫天烟火中,喻辞的嘴唇动了动。
绚烂遮盖了声音,喻贞其实什么都没有听见,或者,她也猜到了,是喻辞什么也没有应。
那日夜里,喻贞又发病了。
昏昏沉沉睡了十来日,突然惊醒过来,疯疯癫癫说起胡话。
怕她伤人又伤己,嬷嬷们拿被子包裹住、将人捆起来,明明是个大人了,却成了个襁褓。
喻辞陪着她。
喻贞挣不开襁褓,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汗水。
喻辞一点点替她擦拭,视线对上了小姑姑的眼睛。
因病而愈发显得大而空洞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喻贞叫了爹娘,叫了兄嫂,最后是一遍又一遍的“元元”。
“我好后悔啊!我要报仇!”
“恩荣伯府,定是恩荣伯府!”
“恩荣伯府空有爵位,本事不显,要不是案子牵连了那么多有能的工匠,怎么会有这一代恩荣伯的名声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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