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每次想走,就去那上面坐一会,坐完了,就不想走了。”
老魏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振新,你知道为啥不?”
李振新摇了摇头。
老魏转过去,煤油灯的光亮照在他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干裂的土地。
“不是不想走,是觉得走了,对不起埋在这里的人。”
这句话,瞬间让李振新愣在了原地。
老魏顿了顿,没在说话,一口闷了剩下的酒。
“行了,我该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振新。
“春耕完再走,这话我记住了,到时候你要是还走···我送你。”
门开了,又关上。
老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鸦雀无声。
张有福坐在那,半天没动,片刻后才缓缓起身。
“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公休日好好休息。”
李振新突然回过神来,恍神的应了一声。
“好,班长,那···我先走了。”
李振新走出院子,一阵风把酒意吹散了。
他回头望着后山坡那边,还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上面有人。
很多人。
他们躺在那片黑暗里,躺了二十多年,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老魏刚才说的话。
“···走了,对不起埋在这里的人。”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
走就是走,留就是留,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
留···
好像真的有很多为什么。
风,渐起,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了裹衣服,回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