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堆之下,茎细如发,花瓣薄如蝉翼,常人观之不过野草。
然其根扎冻土三尺,雪覆不萎,风摧不折——今晨官奴拂雪见之,花苞犹青,此物微贱,却让我心生挣扎之志。”
他沉默片刻,却又好像下定了决心:“身为官奴,总有一死。
既然插花可得一线生机,便如雪下白萼……索性奋力一试。”
话音至此,陈灵洗忽而收住,只深深俯首:“灵洗,请小姐责罚。”
亭中静了片刻。
炭火哔剥,雪落无声。
林胧月放下茶盏,盏底碰在石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躬身侍立的护卫,又落回陈灵洗身上。
“你倒是有些文采。”她声音仍冷,却少了几分先前那刺骨的寒意:“以草木喻风骨,以微贱表不屈,难怪郡主喜欢那插瓶,也说宫中的贵人也会喜欢。”
她站起身,赤红斗篷拂过石凳,缓步踱至亭边。
雪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白皙面容此刻竟显出一丝极淡的玩味。
“临川陈氏……我知道,你父曾任沅江府【理问所副理问】,你们曾在柳街巷住过。
后因触怒天威,满门便只剩下几人了。”她微微侧首:“你父陈晏之,昔年任礼部司郎中,曾经在琼林宴上作《寒梅赋》,圣人亲赞‘清骨可嘉’——是也不是?”
陈灵洗肩背一僵:“……是。”
“那你可知……”林胧月目光忽然锐利如刀:“区区一个官奴婢,是说不得清骨,更说不得不屈的。”
陈灵洗沉默片刻,低声道:“官奴知道。”
“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冒险?”
陈灵洗抬起脸,雪花落在他眉睫,化作细碎的水光。
“因为奴婢想活。”
他声音很轻,却分外坦诚:“赵都管以官奴婢试药,十一位官奴如今只剩下两人,别无他路,若不求活,等到赵都管归返,陈灵洗必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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