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他神态从容,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倨傲,仿佛不是坐在荒废的宫阙中,而是在自家书房里对月独酌。
另一人是个络腮胡,身形壮硕如牛,肩背宽厚,双臂粗如屋柱,坐在那里便如一堵墙。
他穿着一身褐色的短打劲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
手中握着一根铁签,铁签上串着几团黑乎乎的物事,正架在火上烤着。
油脂滴入火中,嗤嗤作响,腾起一阵青烟,混着一股奇异的焦香在殿中弥漫。
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那铁签上,瞳孔微缩。
那不是寻常的肉。
那是心脏。
人的心脏。
三颗心脏串在铁签上,烤得外焦里嫩,油脂还在滋滋地冒。
络腮胡一边翻转铁签,一边抬头望着宫阙的穹顶,啧啧称奇。
“莫说皇帝老儿,便是那东王,都有如此奢华的行宫。”他声音粗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民脂民膏,便花在这里了。”
他说着,从铁签上扯下一颗烤得焦黑的心脏,张口便咬。
油脂从他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大口咀嚼,吃得满嘴是血,混着焦黑的碳灰,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那书生放下酒壶,忽然开口吟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人怨难再述。”
他吟得抑扬顿挫,声调清朗,在这荒废的宫阙中听来,便如一场讽刺的戏文。
络腮胡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水染红的牙齿:“你这酸丁,就会念这些,念了又能怎样?皇帝老儿又听不见。”
书生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仰头又饮了一口酒。
便在此刻,王楚踏入了主殿。
她仍是那身灰扑扑的斗篷,斗笠压得极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篝火前几步处,她不多做言语,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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