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初心:能安民者,即是真道;能实事者,即是真理。
几日之间,《日照实记》在京城官场彻底传开,上至内阁三公,下至六部郎官、翰林院词臣、国子监博士,几乎人手一份抄本,连宫中的皇子、太监,都私下传抄翻看。
往日里,京城官场的清议,多是谈心性、理气、道统,争论的是“存天理、灭人欲”的玄妙,是经籍中的微言大义,动辄便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可这几日,所有的议论都齐齐转向了“实学”“实务”“安民之道”,连早朝散后,官员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午门之外、廊下阶前,争论不休,句句离不开日照的实政之法。
这日午后,王华府上再次聚了几位同僚——有翰林院的编修、国子监的博士,还有户部的员外郎,几人围坐在案前,手里都拿着《日照实记》的抄本,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国子监博士李东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甚至还有几分轻蔑,指着抄本说道:“王大人,您公允评评,令郎所记这套‘日照学问’,说到底不过是些刑名钱谷、工匠营造的粗浅之术,是当官理事的小手段,充其量只能算个能吏之能,怎能称得上是哲学?自古以来,哲学者,当穷天地之理,究性命之源,明修身之道,谈的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岂是这些修路打井、烧水泥、分粮食的俗事可比?这若是算哲学,那天下的胥吏、匠人,岂不是都成了哲学家?”
王华端着茶盏,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听着,神色平和。一旁的户部员外郎张谦却忍不住了,当即放下抄本,拱手反驳道:“李兄此言差矣!依我之见,你这便是本末倒置了!如今天下大旱,河南河堤决口,江南大水泛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你口中那些穷天地、究性命的高深学问,那些修身明德的大道理,能让流民吃饱一口饭吗?能让干裂的田地引来活水吗?能让溃决的河堤重新坚固吗?能让流离的百姓有家可回吗?”
张谦语气激动,越说越恳切:“许哲知县这套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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