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定住心神。她声音轻柔婉转,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笃定有力,在热闹的厅堂之中格外通透:“大人本就该当如此。那日入宫,大人布衣素衫,不饰金银、不重衣冠,一心只陈述军务利弊,坦荡直白。陛下本就是圣明君主,识人唯才、不重虚饰,自然不会苛责衣着。那日大人于殿中侃侃而谈,剖析军弊、陈明火器利害,一鸣惊人。父亲归家之后屡屡夸赞,婉如听闻,心中亦是由衷为大人欢喜。”
“不过些许微末功劳,实在不足挂齿。”许哲轻轻摇头,神色淡然谦逊,“我不过恪尽职守,尽一份臣子本分罢了。”
刘婉如轻轻摇了摇头,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许哲,目光纯粹真挚,不带半分刻意奉承:“大人太过谦逊。如今大明京营积弊百年,军纪涣散、贪腐横行,多少戍边老将、朝堂武官束手无策,常年放任陋习滋生。大人接手神机营不过数月,便整肃军纪、革新营规,稳固军心、剔除弊病。不仅如此,您体恤士卒寒冬苦楚,为兵士添置棉衣,足额下发军饷,不允官吏克扣分毫,又苦心钻研火器,锻造新式枪炮。这般桩桩件件、利民利兵的实事,放眼朝堂,又能找出几人?”
她微微顿住话语,睫毛轻颤,眸中有灯火微光闪烁,藏不住少女心底真切的仰慕与敬重,语气愈发轻柔:“婉如曾听父亲细说,灾年之时,大人亲自奔赴乡间野地,勘察河道、修缮堤坝,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彼时大人一身旧衣、步履风尘,不惧泥泞劳苦,扎根乡野为民奔波。比起朝堂之上那些高冠博带、锦衣玉食,只会空谈道义、虚耗俸禄的官员,大人这般实心任事、公私分明之人,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许哲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感慨。他本以为自己练兵治水、整顿军务,不过是分内本职,唯有朝堂官吏、军中将士方才知晓其中辛苦。却未曾料到,身居深闺、足不出户的刘家小姐,竟能将他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看得这般透彻分明,言语之间句句切中要害,通透清醒、目光独到。一时间,他心底生出颇多感慨。
许哲目视刘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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