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师傅说继续往北打要改线——改走辽源绕一下,多出十几里地,造价要多花好几万。”
“不能绕太多,绕多了以后的养路费就是无底洞。让程师傅把改线的方案送过来,我看了再定。钢轨的事已经有办法了——满铁不给运,就从天津走英租界的货场,费用不会多多少。”于凤至把地图铺开,手指沿着四平往北画了一条线。
张学良听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插嘴。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很清楚——造价、运费、到货周期,像念账本似的流畅。
“你看着我干什么?”于凤至头也没抬。
“我看你说话的样子像你爹当年跟我爹谈生意——嘴里全是数字,不压人,但谁也不敢打断你。”张学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的东西。
于凤至抬头看了他一眼。“铁路上的事,谈的就是钱。钱算不准,修到一半就得停工。你以为谢苗诺夫在哈尔滨跟那帮白俄商人喝酒是白喝的?每一根钢轨的价都要在酒桌上磕好几回。”
两人都没再说话。闾珣在地上又写了一个字,站起身来喊:“娘,你看‘品’字对不对?”
于凤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口,排得还算齐。“对。爷爷以前教你的,‘品’字就是三个口——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爷爷说品字——”闾珣认真背了一遍,“做人要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念完这句又蹲下去在“品”字旁边继续描,嘴巴还跟着笔顺一张一合。
张学良帮她把地上的碎石子拨开,闾珣的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会儿,把三个口描得更圆了些。
于凤至看着闾珣在地上描字,忽然想起张作霖教这个字的时候,他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闾珣站在他膝盖前面,他用烟袋锅子指着纸上的三个口,说“这口吃饭,这口说话,这口——留着”。闾珣仰起头问爷爷第三口留给谁,张作霖没有答,只是把烟袋锅子往嘴里一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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