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收回手,铁板上的寒气隔着羊皮手套还在往指尖透。霍尔没有再问任何问题,重新叼上烟,弯腰捡起了电动扳手。库房里响起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几天后,一个傍晚,闾珣放学回来,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他不是在画火车,不是画马,不是画旗——他画了一辆坦克,方头方脑的,炮管画得很短。跟北营里那辆一模一样。他画完之后放下树枝抬起头来看着于凤至。
“娘,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坦克了?”
于凤至蹲在他面前。她伸手把他膝盖上沾的泥拍了拍,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有。娘把它们藏在很远的地方。”
“藏在哪儿?”
“藏在别人的账本上找不到的地方。等打完仗再接回来。”
闾珣低头看着自己在地上画的那辆坦克。那些履带印还是歪的,炮管的线条短得可爱。然后他拿起树枝在坦克前面画了一个小人——梳着髻,站在坦克前面,背对着坦克,面朝着院子门外。
那扇门外是奉天城的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通往天津港的马车道,马车道的尽头是大海。大海那边有他的铁轮子,等他下次再握在手里,那铁轮子应该还跟临走时一样凉。
于凤至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看着地上那辆坦克和那个梳髻的小人。风吹过来,地上的树叶被卷起来打着旋擦过她的鞋面。
程师傅站在兵工厂后门等零件,谢苗诺夫在哈尔滨转运站盯着最后一批档案装车,秦皇岛的仓库已经腾出了一层新的板架。她把视线从地上那幅画上抬起来,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灯笼。
奉天城里关东军的坦克大概也在某个附属地的仓库里做着调防前最后的调试。她站起来,推门出去,上了马车,拉着最后一箱贴上评审小组封条的物资颠簸着驶向兵工厂后门。
(亲爱的宝子们,生活太苦,吃糖牙疼,还容易长胖,只好看点小甜文,看的多了,自己也试着写了一本,请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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