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都在里面,每一份都按编号归档,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有一个人。你奶奶说,编号就是规矩,规矩就是编号。以后你替我查,替你奶奶查。”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枚评审小组的旧印章,放在桌上。印章上的字已经快磨平了,边缘那个豁口还在——那是民国二十年秦皇岛仓库验货时被弹药箱磕掉的,她没用它去修,说豁了口就当防伪标记。
“这枚印章跟了她六十多年,从奉天带到纽约,从帅府账房带到华尔街。她用这枚印章卡住过多少想浑水摸鱼的人——军需处的、被服厂的、铁路局的,还有后来的投资公司。每一个章盖下去,就是一辈子的信誉。”
张明远接过印章,翻过来看章面。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东北军需采购评审小组”几个字。
“奶奶是管军需出身的,这我知道。可我不明白——她怎么能从管绷带棉花磺胺,转到管股票债券黄金?军需和金融,看着完全不搭界。”
闾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帅府老照片上——张作霖叼着雪茄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闾珣趴在他膝盖上,小手攥着毛笔,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品”字。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奶奶以前说过一句话——账本上的数字是死的,数字后面的人是活的。她在帅府查账的时候,面对的是账房先生和管事;在秦皇岛仓库验货的时候,面对的是搬运工和报关员;在华尔街签合同的时候,面对的是银行家和律师。账本换了,账本后面的人没换。人的贪心、人的恐惧、人想藏窟窿的本能——这些东西不分国界,不分时代,也不分行业。她从东北走到纽约,走了大半个地球,用了一辈子,最后发现不管走到哪里,人性是一样的。所以你问她为什么能从军需转到金融——因为她从来没有转过行。她一直在验人。”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为什么把基金会章程第一条定为‘只资助教育,不问其他’?”
“因为教育改变的是人。铁路被关东军占了,仓库被改成冷库了,帅府变成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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