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全部决策你来做,不再需要我联签。”
闾珣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把算盘——珠子磨得发亮,框子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灰色,最右边那颗骨珠微微凹进去一圈,是母亲拨了大半辈子磨出来的凹痕。这把算盘从帅府账房拨到华尔街,从芝加哥钢铁拨到墨西哥湾,从他六岁拨到他五十五岁。
现在她把它推到他面前,不是借给他用,是交给他。他想起十七年前,母亲也是在这个房间里,把保险柜钥匙、三签制印章和公司章程放在他面前,说重大投资仍由她联签。十七年了,她每周翻他的对账单,在每一份审批单上签自己的名字。她的签名从来没有变过——于凤至,两个字端端正正,不重不轻,恰好入纸三分。从今天起,那两个字不需要再签了。
“为什么是现在?”
“你以前签字的时候,笔锋太轻,像是怕签错。”她把算盘又往前推了半寸,“现在你签字的力道够了——不是因为没犯过错,是因为犯过错之后还敢签。敢签字不稀奇,犯了错之后还敢签字,那才是真敢。”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算盘框上轻轻敲了敲,那颗磨出凹痕的骨珠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墨西哥湾那份报告我看了三遍。你把每一个决策节点的失误都白纸黑字写下来,锁进铁柜子里。跟我在帅府查账时做的一模一样——不是追别人的责,是把自己的错也归档。我嫁进帅府那年,把账房里三年的亏空查出来,锁进铁柜子。大帅看了问我怕不怕得罪人,我说不怕——我自己查的账,我敢签。那时候我以为敢签字就是不怕。后来才知道,错了还敢签,那才是真不怕。归档了,就翻过去了。翻过去了,就敢再签了。”
闾珣把手放在算盘上,手指摸到那颗磨出凹痕的骨珠。那颗珠子他小时候摸过无数次,每次拨算盘拨到最后都要摸一下——上课走神的时候摸,对账卡住的时候摸,被母亲考问乘法的时候摸。
他不知道母亲每次对完账也要摸这颗珠子——不是算账,是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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