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写得特别端正,一笔一划入纸三分,横平竖直,跟被服厂老工人写在验收单上的字有几分神似。备注栏里写着:于小凤曾孙女于小梅,今年刚考上榆树县一中,成绩全班第一。于凤至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铅笔在旁边打了个勾,然后抬起头。
“这个孩子我要见一面。”
“榆树太远。”闾珣说。母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腿脚不便,不能长途旅行。最近几个月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周去一次公司也改成了闾珣把报表送到家里来。
“那就请她来纽约。基金会的钱不能白花,我要亲眼看看她。”
闾珣后来安排了视频连线。那是一九八五年初冬的一个下午,纽约下了入冬第一场雪,窗外哈德逊河两岸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屏幕那头是榆树县中学一间教师办公室,窗外能看见操场上光秃秃的老榆树,树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地,有几个穿着棉袄的学生正在跑步。
于小梅坐在屏幕前面,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她手里攥着一支圆珠笔,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她身后站着一排学生,有人踮着脚往镜头里看,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手里举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祝于奶奶身体健康”。
屏幕这边,于凤至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旧毛毯,手里还攥着那份名单。她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别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子。她看着屏幕上的女孩,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渡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你叫于小梅?”她说。
“是。”女孩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坐得很直。
“你奶奶在被服厂做工的时候,我教过她打算盘。她学得比你慢——从一加到一百,拨了好多遍才拨对。但她拨珠子比你稳,每一颗珠子都要拨到底,拨不到底她不松手。那份认真劲儿你跟她一模一样。”于凤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几十年前在帅府账房里教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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