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不是考我算术,是考我心里还有没有底。”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小算盘的铆钉孔上慢慢转着。
“人老了才知道,心里有底比什么都重要。钱可以再赚,规矩可以再立,但心里那个底,只能自己拨,自己听,自己认。你奶奶拨了几十年算盘,每一颗珠子拨下去的时候她都能听见那一声脆响——对就是对的,没底就是没底。她在墨西哥湾看着我把那行红字越过去,没有拦我。不是不管,是知道有些东西必须让我自己摔出来。她教了我大半辈子怎么拨珠子,但珠子什么时候该拨、什么时候不该拨——这一课她没法教,得靠我自己摔。”
他把小算盘放在儿子手里,把儿子的手指引到算盘框左上角那个铆钉孔。
“铆钉孔还在——你摸摸。”
张明远伸手去摸。那个孔洞边缘光滑,是被手指摸了几十年摸出来的。他的手指穿过孔洞,碰到父亲的掌心。温热的,跟他小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写字时的温度一样。
他想起五岁那年,父亲也是用这只手握住他的小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父亲说张明远这三个字,明是日月为明,远是行远自迩。说话的时候父亲的手很暖,跟现在一模一样。
“铆钉孔里没有铆钉,但每一代人的手指都穿过它。从你奶奶到你父亲到你——三代人的手劲都在这个孔里。你奶奶拨这只算盘的时候,手指穿过这个孔;我小时候拨它的时候,手指也穿过这个孔;你小时候来办公室,踮着脚够玻璃柜里的算盘,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这个铆钉孔。你大概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天你问我为什么算盘上有个洞,我说这是程师傅留的——铆钉孔不用补,留着。”
张明远把手从铆钉孔里抽回来,低头看着那只算盘。骨珠磨得发亮,珠子上的铅笔灰还在,程师傅用钢针刻的那两个字——闾珣——也还在,刻痕不深,但每一笔都端端正正。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父亲。
“爸,我儿子也快六岁了。”
闾珣靠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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