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吗?”
“太奶奶管了一辈子的军需,在东北修过铁路,在华尔街管过投资。她拨算盘的时候,每一颗珠子都要拨到底,每一个数字都要对得上。她在帅府账房里教你爷爷打算盘,在秦皇岛仓库教我认编号。她教了一辈子的人——从孩子教到大人,从打算盘教到看账本。”
儿子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只崭新的小算盘,又抬头看看太奶奶的照片,然后把算盘举起来给她看,像是她还能看见那个特意钻的铆钉孔。
他举了片刻,手有点酸了,放下算盘,把手塞回爸爸手里。父子俩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和墙上四张照片的轮廓叠在一起,像五只算盘并排放在同一张桌上——大的那只拨了大半辈子,珠子快磨透了;小的那只刚刚开始拨,每一颗珠子都还是新的。
新旧算盘放在一起,就是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