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铆钉孔的故事还没开始。后来夫人给榆树寄了第一批助学款,我成了第一批受助学生。现在你们坐在这个教室里,课本和铅笔有一部分也是基金会寄来的。所以这个字——铁——不是写在黑板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金子要和铁在一起才叫铁,金字旁写窄了铁就不够硬。以后每一届新生入学,第一堂课第一个字就是它。”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举手。
“老师,铆钉孔是什么?”
“铆钉孔是一个姓程的师傅留下的。他用坦克侧甲给一个六岁的孩子打了一只算盘,侧甲上有个铆钉孔,他说不用补,留着。后来那只算盘传了三代人,铆钉孔还在。”
下课后她把那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于凤至照片贴在办公室墙上,就在自己办公桌正对面。照片上于凤至站在基金会铜牌旁边,头发全白,站得笔直。她从帆布书包里翻出一张便条,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拿图钉钉在照片旁边:这是我的老师。她没见过我,但我见过她。
每天批改作业到深夜的时候,抬头看见照片里那道笔直的目光,就觉得有人在验她的账——不是验数字对不对,是验她在黑板上写的每一个字有没有入纸三分。
此后几十年,她的学生里有人考上了师范,有人学会了双手打算盘。有个男孩才九岁,左手拨珠右手记账,在课堂上举手说“老师我知道为什么账上差一个铜板底下就能差出一百个——因为每一个铜板都要从好几个人手里过,每一道都要签字画押”。她把这句话写在黑板旁边,保留了好几个学期。
后来于小梅接过了她的教鞭,在黑板上继续写同一个“铁”字;再后来于小梅的学生里也有人回榆树当了老师,每一届新生入学第一堂课都是这个字。金字旁写得特别大,从于凤至到被服厂女工,从被服厂女工到于小凤,从于小凤到于小梅,从于小梅到她的学生,传了一百多年。
铆钉孔还在,凿痕还在,指法还在。铅笔画的第一个勾和粉笔画的第一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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