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很多人问我同一个问题。
“你爱张学良吗?”
我没有回答过。不是因为答案复杂,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它预设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感情必须是爱或不爱,就像算盘上的珠子,要么拨上去,要么拨下来,中间没有别的档位。但感情不是算盘。感情是炭火盆里烧了一夜的灰,表面上凉了,拨开来看,底下还红着。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爱情”这两个字放进这段婚姻里。
十九岁嫁进帅府,我跟我爹说:“我拿我的婚事,换帅府的权柄。”
每一个字都是算好了才说出口的。我要的不是一个丈夫,是一个平台。帅府是东北最有权势的地方,我需要那个权柄来做我自己的事——管账、整顿内务、开纺织厂、修铁路、管军需。婚姻是我递出去的投名状,不是我的归宿。
新婚之夜汉卿跟我说了一句话:“婚后互不干涉。”我说:“好。”
他大概以为我会失落——奉天城里多少名媛闺秀盼着做少帅夫人,盼着他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一瞬。但我不需要他的目光。我需要的是帅府账房的钥匙,是采购单上的签字权,是大帅在正厅里拍着桌子说“以后帅府的账你管”的那句话。这些东西比他的目光更实在。目光会变,账本不会。
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有放在眼里。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她们动摇不了任何东西。她们动摇不了帅府的账本,动摇不了被服厂的采购单,动摇不了奉哈铁路的钢轨。
她们来来去去,我继续拨我的算盘。有时候佣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少帅在外面又有什么女人,我就当没听见。我的战场在账房,不在后院。后院的事,谁爱争谁争。
所以一开始,我对他没有爱。他在外面风花雪月,我在账房里拨算盘。我不吃醋,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妻子的位置上。我是他的后勤官,不是他的爱人。我们之间有契约——他给我权柄,我替他管家。各人有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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