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237章 不必翻开的账页(第4节)

给侧室,更像两个换岗的哨兵。我守前半辈子,她守后半辈子。交接的时候不需要多说,一个眼神就够了。我相信她能守住。

后来我签了离婚协议。签完之后我走出律师办公室,台北的阳光很好,我站在路边等闾珣把车开过来。心里没有悲伤,只有干干净净的轻松——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汉卿交给她,我放心。

我走的那年深秋,托闾珣转给她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陪他这些年。于凤至。她回了我两个字:已阅。

我们的账算清了。但我知道,每年夏天她还是会在灶台上放一碗绿豆汤。那是给我的。每年秋天她还是会把梧桐籽捡起来晒干,让闾实寄到纽约,种在我墓前。银杏是闾珣从奉天带的,梧桐是她从台北寄的。两棵树并排长了几十年,根在土里交缠在一起。

所以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它不是爱情——爱情要独占,我从来没有独占过张学良。不是亲情——亲情是天生的,我们是后天并肩走出来的。不是友情——友情不会在炭火盆旁边安静坐着那么多年。

它没有一个现成的名字,但我知道它的形状。它是炭火盆旁边他加的一铲炭,是九门口电报上那行“我没死”,是雪窦山上他站在我身后看我拨算盘时落在我手指上的目光,是我签字离婚时笔锋不抖但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裂开的声音。

它是我放在炭火盆旁边的那把太师椅,空了几十年,但我知道有人曾经在那里坐过。它是我拨了几十年算盘之后,最右边那颗骨珠上磨出的凹痕。

那颗珠子是我每次对完账最后拨的一颗。我拨了一辈子,每一颗都拨到底,唯独这一个档位——爱或不爱——我从来没拨过。不是拨不动,是不必拨。并肩走过就够了。

一荻,汤煮好了吗?今天煮得正好。

汉卿,如果你问我爱不爱你——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个把酒杯放在门外的人,去问那个在九门口河滩上打开绷带包看见“奉天被服厂”字样的人,去问那个在雪窦山上每天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