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真心服司马氏的?段煨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王沈不敢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洛阳西面已无险可守。崤山道一日可通,汉军骑兵三日内就能兵临城下。太傅,迁都吧。"
"往哪儿迁?邺城?"司马孚转头看他,目光疲惫得像燃尽了的烛火,"邺城城墙再高,挡得住刘封的无当军?当年阴平小道他怎么走过来的,你忘了?"
王沈哑口无言。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校尉面无人色地闯进来,单膝跪地时铠甲咣当一声:"太傅!潼关急报——汉军先锋姜维昨日已出关,前锋距渑池不到二百里!沿途守军望风而降,渑池县令已经开城了!"
整个偏殿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几个文官当场瘫坐在了地上,有一个甚至开始喃喃念诵《道德经》,手指哆嗦着数念珠。
司马孚闭上眼,良久,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召集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一个时辰后到太极殿议事。另外——"他顿了顿,"去给天子请安,告诉陛下,请他……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王沈明知故问。
司马孚望着西边天际那抹血色的晚霞,声音轻得像落叶坠地:"禅让的打算。或者——"他停了一息,"投降的打算。"
那天夜里,洛阳城东几座大族宅邸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仆役抱着箱子鱼贯而出,箱中装的不是金银细软,是族谱。记载着"某年出仕魏室""某年受封关内侯"的绢帛册页,在夜色中被一页页撕碎投进炭盆,化作飞灰。狡兔三窟,司马家的窟眼看要塌了,他们得赶在城破之前把尾巴擦干净。
可有人擦得掉,有人擦不掉。
第二日清晨,太极殿上鸦雀无声。曹奂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得像宣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瘦得龙袍都撑不起来。这个被司马氏扶上皇位的傀儡,做了七年有名无实的天子,此刻忽然发现——连有名无实的日子都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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