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令箭，"命杜预守洛阳北门，羊祜——"
他说到一半顿住了。羊祜早已投降季汉，如今正镇守凉州。当年他最倚重的将领，如今一个个都站到了对面。
司马炎狠狠将令箭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裂响。
"传令！征调河东、弘农、河内三郡所有兵力，向洛阳收缩防守！季汉若敢来打，朕便让他们在洛阳城下再流一次血！"
信使领命狂奔而出。殿外，早春的洛阳城在薄薄的日头下显得灰蒙蒙的，城墙上的晋字旗无精打采地垂着，连风都懒得翻动它们。
而此刻，在洛阳以西三百里的潼关东门外，文鸯正骑在马上，望着关墙上那些在暮色中晃动的晋军士卒剪影，慢悠悠地从马鞍旁取下一把三石硬弓，搭上一支响箭。
"放。"
响箭离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暮色，箭尾的哨子声在空旷的关前旷野上回荡了很长很长。关墙上的晋军士卒一阵骚动，有人探头往下望，却只看见一千骑在不远处整齐列阵，不动如山。
文鸯将弓收回鞍旁，对身后的副将笑了一声："行了，今夜让他们好好猜——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暮色渐深，潼关东西两侧的旷野上，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着，像一场即将漫过堤岸的春潮。而在这片广袤大地的更东边、更北边，还有两股同样沉默的力量正在夜色中沿着各自的道路向前延伸——一支在水，一支在陆，三支箭头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缓缓张开，对准了那个蜷缩在洛阳城中的旧日王朝。
龙抬头的这一天，天下迎来了一场迟了三年的春雨。
（第4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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