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糊名。”刘封放下笔,继续道,“朕还想到一层——光糊名还不够。有些考生的笔迹太过特殊,阅卷官多阅几份卷子之后,还是能认出来。所以朕建议再加一步‘誊录’。所有考生的试卷,由礼部指定的书吏重新抄录一遍,抄录时只抄正文,不抄任何标记。誊录好的副本送交阅卷官,原卷封存备查。这样阅卷官看到的就是统一笔迹的誊录本,连笔迹对号的漏洞都堵死了。”
陈群听完之后,沉默了足足有七八息之久。他盯着案上那张画了示意图的纸笺,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呼吸:“陛下这两策一出,科举舞弊的最后一条路也被堵上了。糊名断其‘认人’之路,誊录断其‘认笔’之途。两条并在一起,阅卷官即便想徇私,也无从下手。”
刘封点了点头,但神色中并没有太多轻松:“这两条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轻松。糊名和誊录都需要大量人力,而且必须保证这些人在操作过程中没有机会跟阅卷官串通。你回去之后,把这两个环节的操作细则再细化一下——糊名的浆糊要用特制的,印鉴要用不可仿制的;誊录的书吏要从各州郡临时抽调,互相不认识,阅卷期间统一食宿、隔绝内外。这些细节若不做到位,再好的制度都是摆设。”
陈群拱手应下,却又问了一句:“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糊名誊录之法,历朝历代从未有人用过。陛下是如何想到的?”
刘封顿了一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总不能说这是他在一千八百年后的考场上见过的东西。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地说了四个字:“推己及人。”
陈群没有再追问。他郑重地收起了那卷图样,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对刘封说了一句话:“陛下,臣在礼部做了十几年官,见过的制度革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糊名誊录这般、一针见血封死三尺之内的漏洞的,臣从未见过。臣代天下读书人,谢陛下。”
门帘落下之后,刘封独自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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