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对裴秀说:"你带人把这决口上下三十里的河岸全部走一遍,把旧堤的断面、高度、宽度、土质,还有北岸来水的流速和淤积厚度全部记下来。杜预,你回洛阳调工部的石料和石灰账册,并传朕旨意,将汴渠工地和永济渠北段的焦炭窑各调一半产能过来——朕要在明年汛期之前,把孟津段全线堤防重筑。"
杜预面露难色:"陛下,全线重筑?孟津段河堤长逾百里……"
"百里也筑。不是修修补补,是扒了重来。"刘封的目光落在决口处那片浑浊的水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杜预和裴秀同时挺直了后背,"旧堤的底子还在,但堤身太矮、太薄、太松。朕要的新堤:底宽六十步,顶宽十二步,堤身高出旧堤两丈——即便黄河再涨三尺,水也漫不过去。堤身分层夯实:底层填大石,中层碎石和石灰拌黏土,面层覆黏土三遍夯平。堤坡上每隔十步种一排柳树,用树根固土。同时沿堤设置水文桩,每年春汛秋汛测两次河床高度,若三年之内淤积超过一尺,第二年立即加高堤顶。"
裴秀在随身携带的石板上飞快地记着,越记越慢,终于忍不住抬头:"陛下,底宽六十步……这条新堤光石料用量就是旧堤的三倍不止。臣粗略估算,若全线百里同时开工,需民夫不下五万,工期至少半年——"
"半年够不够?"刘封截断他。
裴秀闭上嘴,低头在石板上飞快地算了一通,抬头时眼神笃定:"够了。若焦炭窑能按陛下所说调一半过来,石灰供应不断,臣有把握半年之内把百里新堤筑完。"
"那就半年。"刘封转身望向那浑浊的河水,"朕让文鸯率三千军士驻在孟津,若有人阻工或偷工减料,就地拿下。粮食从关中调,钱从汴渠工程结余的款项里挪——杜预算好账,回去给朕一份明细,朝会上谁来问,你只管把账亮出来。"
杜预郑重拱手:"臣领旨。"
回长安的路上,刘封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骑了踏雪乌骓沿着驰道一路西行。他骑得不快,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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