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吏感慨:“去岁河西大雪,冻伤士卒两百余人,全靠这批车从各隘口往回运,竟无一人因转运延误而截肢。搁从前,谁敢想?”
站吏是个退伍老兵,右臂齐肘而断,如今管着转运站的物资调度。他摩挲着车辕上那道刻痕,笑道:“这车是陛下当年在汉中时亲手画的第一版草图,我那时还在无当军当斥候,亲眼见过第一批试制车在定军山下跑。陛下说,将士的血不能白流,断一条腿就是毁一个家,朝廷省什么都不能省伤兵的车马钱。”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递上一封漆封公文:“张掖大营急报,昨夜北狄另一股游骑绕袭甘州,甘州守军已击退,但有十七名重伤员需要转运至张掖总站,请分站备车接应。”
孙医官霍然起身:“甲型车还有几辆空着?”
站吏快速清点:“两辆空车,一辆刚从肃州回来还在消杀。”
“两辆全派出去,往甘州方向迎。顺便带上一箱冻疮膏和止血散,那边天寒,伤兵容易冻伤。”孙医官一边吩咐一边取过药箱,回头对站吏道,“我再跟车去一趟,甘州那边的医官可能忙不过来。”
站吏点头,朝院内喊了一嗓子:“老刘,老马,套车!甲型两辆,备足炭火和热水,往甘州道出发!”
车夫应声而动,车轮转动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那些车是去年朝廷特拨内帑统一打造的,车身刷了桐油防潮,顶篷加厚,连车底都嵌了竹簧和麻绳网,跑起来几乎听不见木板撞击声。每辆车还配了一盏防风铜灯,夜行时可照亮前路,车尾插一面小旗,上书“军驿优先”四个字,沿途关隘见了必须放行。
陈大眼站在烽燧高处,目送两辆篷车的灯影渐渐融入苍茫夜色。他想起年初回乡探亲时,老家村口也修了一座“义庄”,说是朝廷拨银建的,专收无人照料的孤寡老人。他娘拉着他说:“皇上的恩典,连咱们山旮旯都落到了。”
当时他只笑笑,觉得那是衙门做样子。可今夜,他亲眼看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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