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拍击声。那些声音里有兴奋,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恍惚。
长安以西,渭水北岸,第一批府兵田正在丈量划定。
一个穿青袍的小吏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绳尺,身后跟着两个执笔的书办。他对着手中的册子高声念道:“扶风郡雍县第三甲,府兵王铁柱,口分田二十亩,东至柳树沟,西至土坡,南临官道,北接荒滩。立界石为凭。”
被念到名字的士卒大步走过去,从书办手里接过一块刻了编号的青色界石,弯腰狠狠砸进土里,又用脚踩实。旁边几个同甲的人围上来瞧热闹,有人打趣他:“铁柱哥,往后你也是有地的人了,秋收请不请吃酒?”
王铁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嘿嘿笑道:“请!等收了头茬麦子,管够!”
他从前是长安城里的苦力,替人扛包卸货,一天挣几文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夜里蜷在城门洞底下凑合。三年前听人说朝廷募兵,管吃管住还给军饷,他一咬牙就报了名。在凉州戍了两年边,攒了点钱,本想退伍后在城里赁间屋子,可赁屋的钱对他是天文数字。
如今陛下诏令一下,他分到了二十亩地。
二十亩地啊。他从小到大连一寸土都不曾有过。
他蹲在田埂上,用手掌摩挲着那块新夯的界石,粗糙的石面上还带着凿刻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可他觉得疼得舒坦。他抬头望了望那片被丈量出来的土地,黄土翻新,垄沟初具,远处还有县衙派来的耕牛在等着。
他忽然站起来,朝着洛阳方向郑重地拜了一拜。旁边同甲的人见他这般,也都站直了身子,跟着遥遥一礼。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一拜的分量。
同样的一幕,正在雍州、凉州、并州、荆州乃至交州的数十个军府里同时发生着。
在河东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蹲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隔壁那块原本荒了大半的坡地被划入了新设的军府。他儿子去年战死在陇西,家里没了劳力,那块坡地荒到长满了荆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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