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刘封御案前的金猊香炉上。
新任御史中丞郑冲须发皆张,苍老的声音在太极殿中回荡:“陛下!府兵制已使天下兵农合一,足矣!今又设十二卫禁军,征召天下骁果,年费钱粮何止千万?此乃竭泽而渔,动摇国本!”
刘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那卷《禁军建制疏》,青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越过郑冲花白的头顶,望向殿外长安城春日明净的天光。
“郑卿忧心国用,是忠臣之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中所有窃语,“然朕问你,若无禁军拱卫,若雍凉铁骑某日突袭京畿,你的御史台衙署被踏为平地时,你所忧的国用,又是为谁所用?”
郑冲语塞,面皮涨得紫红。他自然知道陛下所指——三个月前,河西鲜卑的游骑竟摸到了陈仓以北,劫掠了三个屯田点。消息传来时,长安西市的胡商连夜关门,粮价一日三涨。若不是姜维在陇西及时回击,这把火就要烧到眉睫。
“陛下圣明。”一直沉默的杜预出班,他如今领尚书左仆射,最知钱粮账目,“禁军之费,臣已细算。裁撤原南北二军冗员,合并宫城宿卫,再以新垦关中的官田收益补充,实则所增不过三成。然拱卫之效,何止倍增?”
刘封赞许地看了杜预一眼。这位年轻的能臣总是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数字。他随即望向立在武将班首的姜维。姜维出列,甲胄铿然:“陛下,禁军非只为守,更为示天下以威。十二卫轮值宫禁,同时分驻长安四方要隘。一旦有警,半日之内可集三万精兵于城下。这是府兵屯田御边之外,另一道铁壁。”
“铁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文官列中飘出。众人望去,是太常卿王恂,太原王氏嫡系。自推行科举、废除九品中正以来,关东世族对刘封的“新政”便如骨鲠在喉。王恂拱手道:“陛下圣武,自然无碍。然禁军皆选天下精锐,授以最利兵甲,又常驻京畿。若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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