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你说多少?”
韩铁山喉结上下滚了一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三万石。”
韩铁山转头朝门洞里吼了一声,“开闸全开,把水门给老子我全打开。”
铁链哗啦啦炸响。
石闸升到顶,门洞里涌出数百个守军。
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到起白皮,眼窝深陷,火把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跟城外雪地里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们看见河面上的船队。
黑压压的,首尾相连,桅杆上的旗在月色下一面接一面,铺到看不见尽头。
最前面的人停了脚步。
后面的人撞上来,也停了。
一个年轻士兵盯着那些船旗看了几息,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水门台阶上。
没人拉他。
因为旁边的人也跪了。
“让帝君见笑了……”韩铁山的嗓子卡了一下,“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过整袋的粮食了。”
顾长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月。
三千人,半个月,吃马料拌雪水。
他往城门洞里走了两步。
“卸粮。”
命令传出去。
水门全开,船队依次靠入城内水道。
第一只粮袋从船舱里扛出来扔在岸上,砸在石板地面上,沉闷的一声。
韩铁山走过去。
他蹲下来,拔出腰刀。
刀尖戳破粮袋一角,粟米从破口处淌出来,颗粒饱满,没有霉味。
他伸手捻了捻。
手指在抖。
他没站起来,就蹲在那只粮袋旁边,低着头。
门洞里的守兵围过来,有人蹲下去摸了一把米粒,手缩回来的时候,掌心里沾着十几粒粟米,他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有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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