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从外面合上,关得严严实实。
李沧月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指节都发白了。
她把这七个字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六个月。
映照碑上光点灭掉的那天,她站在大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消息宣读完。没失态,没哭,连声音都没变过一下。
散朝之后。
她一个人在寝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走出来的时候,眼底什么痕迹都没了。
从那天起,她就是一个人。
粮草调不动,她自己翻账册。文官要议和,她一个一个驳回去,六国压境,她把三个告老的国公从家里请出来……
这六个月。
李沧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封军报拆开之前,她都要先问自己一遍……如果是坏消息,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
她每次都这么回答自己。
而现在。
人已归。
门从里面打开。
李沧月眼眶有点红。
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是所有人熟悉的那个女帝。
“青鸾,去把顾尚书叫回来,就说朕有事问他,今天朝堂上那些破事。”
“是。”
青鸾应声去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站在门框里,侧脸被廊下的灯笼映着,嘴角的弧度极淡,但确实是往上扬的。
青鸾跟了她十九年,上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半年前。
……
顾远山再次踏进御书房。
殿门关着,里面只有李沧月一个人。
他行礼。
李沧月没让他起身,直接开口:“顾尚书,要是有个消息好到你都不敢信,你会怎么办?”
顾远山目光微动,像是在揣摩这话背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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