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声从左前方传来。
灰黑毒气随着闻九川靠近而加浓,泥中的枯手也变得更加躁动。
“陛下这话有意思。”
他那双三角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巫族的术,圣朝的人……您觉得我该属于哪边?”
百手沉潭是消耗阵法,维持的时间越长,对施术者的巫元压力越大。闻九川不可能无限制地撑着。
但闻九川显然没打算让李沧月拖。
“我在巫族学了二十年毒术。”
闻九川又近了一步,脚下的毒泥避让开去。
“二十年,连一卷完整的传承都拿不到,转头到圣朝,三年便给了我半步三品的资源。”
他看着李沧月被黑泥困住半条腿的狼狈模样,三角眼半眯着。
“陛下觉得,我该忠于谁?”
李沧月的剑锋还在不停斩断涌上来的枯手,每斩一次,手臂上的酸涩便加重一层。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什么从容。
“所以你是条狗,谁喂得多跟谁。”
“你说的对。”
闻九川脸上那层从容裂了。
三角眼里的阴狠浮了上来,他右手捏着一块骨片,指节发白。
骨片发出嘎吱声响。
“我是条狗。”
“因为我不是纯血。”
“我娘是草原边民,被掳进祭坛当奴隶。生下我之后第三天就死了。巫族收我当弟子,不是看上我有天赋,是混血的孩子试毒不容易死。”
他顿了一下。
“二十年,我是他们的试毒人偶。”
“新配的毒往我嘴里灌,看我抽搐几次才死,死不了就灌下一种,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命硬,是因为我体质天生能扛毒。他们发现了这一点,就把我关在地窖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太阳。”
密林里安静了。
只有毒泥缓缓翻涌的声响。
李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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