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人马聚在一处,口音五花八门,有人压着嗓子谈论今年哪个圣朝塞了人过来,有人掰着手指算赔率,还有人拿着名册抄本到处打听排名。
顾长生一个都不认识。
他也不需要认识。
上了台,打就是了。
……
西南角。
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十几张案台拼成一排,铺着绢布,上面用朱笔写满了名字和赔率。
棚子后头挂着“沈氏”的旗子。
三名伙计接待下注的客人,算盘打得噼啪响,铜钱碎银叮叮当当往柜子里扔。
沈行舟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壶酒,嘴里叼着根草,姿势懒散得像来山上踏青。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
从竹林小道里走出来的那个灰袍身影,就是昨天断云关外遇见的那个人。
顾长生。
可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灰白道袍,须发斑白的人。
以前参加圣疆之会,道隐宗在玄都山露面时,替他们打理院落的就是这位老头。当时沈行舟路过东麓竹舍,这老头正蹲在门口扫地,所以印象很深刻。
沈行舟把嘴里的草拽下来,丢到地上。
“道隐宗的观礼人员。”
他昨天给顾长生指了路,说东麓竹舍的位置,是觉得此人来历不简单,先搭个桥,算结个善缘。
当时他预估过最好的结果。
顾长生找到道隐宗,递上信物,清虚长老愿意见他一面。
仅此而已。
可现在……
道隐宗的人亲自领他来报名。
还用了客牌。
道隐宗连续五届没有露面。
今年破天荒派了清虚长老来玄都山观礼,本身就够整个中州嚼上两个月的舌头。
现在又派人送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参加争额。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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