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一份一份发下去。
封面朝上,标题清清楚楚。
落款:红方猛虎三营战术顾问,陆霆,少尉。
王上校接过那份报告的时候,目光在“少尉”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翻开第一页,第三行,一战思维六个字扎进他视线里。
他往后翻,“刻舟求剑”四个字出现在对赵崇岳的评价里,王上校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赵崇岳。
赵崇岳站在那里,一点要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这意味着赵崇岳不仅看过了这份报告,而且认可了里面的内容,包括骂他自己的那部分。
王上校的手翻到第十二页,整个人没动了,因为上面用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逐条分析了他在朝鲁河谷的每一个指挥决策失误,从通讯中断后选择信号弹暴露位置,到向火力口袋派遣预备营。
会议室里翻纸的声音此起彼伏,四十七个人同时在看这份报告。
没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在报告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或者自己单位的名字,无一例外,全是批评。
最后一排,蓝军旅长秦大海翻到十五页,那是专门写蓝军的章节,标题叫“草原之狼的胜利惯性与体系化依赖的脆弱性”。
他的搪瓷缸放在桌上,没端。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四十七个校级以上军官手里攥着同一份报告。
落款是一个十八岁少尉的名字,内容是把在座每一个人从头批到尾。
没人翻到最后一页,因为所有人都还卡在写自己那一段上,反复看,越看越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