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他想起了上次在司令部里陈子钧说的那句话——“你不必替沙逊挡子弹。”
如今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外滩上的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地写稿拍照。
“中国军阀用十二辆军用卡车运送实体现钞至外滩汇丰银行,当场结清全部外债并反向收购洋行核心债券——”
这条新闻在当天下午就登上了所有在沪报纸的头版。
华商们奔走相告。
“陈家军的少帅,用成吨的英镑砸在外国人脸上!”
“沙逊洋行被自己发起的挤兑反杀了!”
傍晚。
陈子钧回到司令部,茶还没喝一口,臧克平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封加急电报,脸色异常严肃。
“少帅,北边出事了。”
“说。”
“奉系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大胜。张嘉良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徐州,正朝我们江浙边境压过来。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已经投靠了奉系。”
陈子钧的手停在茶杯上。
“而且。”臧克平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派来的特使……已经到了上海。”
陈子钧沉默了很久。
洋人的事刚摆平,自己人的事又来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面。
苏北,徐州,蚌埠……
从北面压下来的奉军,就像一把越来越近的刀。
“让特使明天来见我。”
“是。”
陈子钧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津浦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