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二营,后面是伤兵和辎重。炮全丢了,连几门迫击炮的炮架都扔在了阵地上。
马仲楠走在队伍中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出南京地界,走到句容,再想办法找条船顺江南下回福建。
只要出了南京就好。
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就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官道一直延伸到黑暗里,两边是光秃秃的冬田和几棵歪脖子树。
安静。
太安静了。
马仲楠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条路,他来的时候是白天走的。两边的田埂上有老百姓在挑水,远处的村子里有炊烟。
但现在。
什么都没有。
连狗叫都没有一声。
“旅座!”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忽然停了下来,声音发颤。“前面……前面有东西!”
马仲楠的心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到队伍前头。
然后他看到了。
官道正前方。
大约三百米外。
一排探照灯同时亮了。
白光如同天降,把整条官道和两侧的田野照得如同白昼。
马仲楠的眼睛被刺得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他用手臂挡住脸,瞳孔拼命收缩。
三秒后。
他看清了。
探照灯的后面,是十二辆轻型坦克。
一字排开。
整整齐齐。
每辆坦克的炮塔上都架着一挺水冷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官道方向。
坦克的两侧,是一排排头戴德式钢盔、手持毛瑟步枪的步兵。每个人的目光都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最前面一辆坦克的炮塔盖打开了。
一个军官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戴着黑色贝雷帽,脸很年轻,但眼神老得像打了一辈子仗。
沈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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