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他们这些商人,赚再多钱,在洋人眼里也只是会说话的肥羊。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算账本,而是翻出了父亲留下的旧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穿着长衫,站在南京路上,背后的店铺招牌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第二天,他去找陈子钧时,手里没带账本,只带了那张照片。“少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明白了,治外法权不是没用的东西,是咱们中国人的脸面。您说怎么谈,我听您的。”陈子钧看着照片,拍了拍他的肩膀:“孙老板,沪上的脸面,得咱们自己挣回来。”
从那以后,孙孟晋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幅地图,不是租界的地皮图,是华夏的疆域图。他开始泡在工部局的档案里,翻找当年的不平等条约;他请了三个律师,研究国际公法;他甚至放下身段,去拜访那些以前他看不起的爱国学生——“你们懂洋文,懂法律,帮我看看,怎么才能把治外法权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