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视野被挡住了。
而是陆晨的手太快了。
他只能看到一个动作的开始和结束,中间那段精确到毫米的切割和分离,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别人做手术。
在哈佛的时候,他在教授旁边站了三年。
教授的手术做得非常漂亮,动作优雅,节奏从容。
但教授的操作是“可以学的”。
你看清楚了,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回去练习,迟早能做到类似的水平。
但陆晨的操作不是。
这个人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比你做得好”。
是“你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做的”。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方远洲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紧张。
他做了这么多年手术,手术台上的紧张感他早就学会控制了。
是因为他终于清晰地、无法逃避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和陆晨之间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不是学历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他在同一个维度上努力了十几年,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但陆晨在另一个维度上。
那个维度,他连入口都找不到。
方远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手术上。
不管差距有多大,现在他是一助。
他的职责是配合主刀,而不是在手术台上走神。
……
陆晨已经完成了瘤体和胰腺尾部的分离。
整个分离过程中,出血量只有不到五十毫升。
在一个满是新生血管的狭窄操作空间里,做到这样的出血控制,方远洲此前从未见过。
接下来是胰尾的切除。
陆晨在胰腺体尾交界处做了切面标记。
他用的是直线切割闭合器,一次切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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