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烟气在梁柱间游走,带着一种干牛粪特有的、粗粝而暖热的气息。
他站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天下,到底会乱到什么时候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将舆图的一角轻轻掀起,又放下。
……
三月十八日,允吾城往东六十里,湟水南岸的一处高地上。
阎行勒住战马,眯眼望着东方的地平线。
半个时辰前斥候来报:
刘衍的大军已经过了陇西,前锋距离湟水不足百里。
行军速度不快不慢,每日推进约四十里,扎营严整,斥候放出二十里,没有任何可供偷袭的破绽。
"将军,要不要再往前探一探?"
亲卫低声问。
阎行摇头:
"不必了。刘衍已经知道咱们在看着他。再往前探,就是挑衅了。"
他拨转马头,朝允吾城方向策马而去。
身后两千精骑随之调转方向,马蹄踏过深春的草地,留下一片浅浅的蹄印。
三月十九日傍晚,刘衍的中军大帐收到了一封信。
信使是韩遂派来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卒,面容黧黑,衣着简朴,腰间挂着一把旧刀。
他在辕门外被拦下,解了兵器,由亲卫带入中军大帐。
刘衍坐在主位,正在看戏志才递来的金城地形图。
麾下文武分坐两侧。
老卒单膝跪地,将一封信双手奉上:
"大将军,我家主公命小人送来此信。"
陈到接过信,转呈刘衍。
刘衍展开绢帛。
上面字迹端正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磨砺出的沉稳:
"刘大将军台鉴:
遂闻将军提兵西来,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诚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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