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剩下那八县,可以开始接收了。"
窗外,雪已经完全停了,远处的淯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来泥土解冻的气息。
春天要到了。
正月二十九日,宛城。
连日来南阳郡的残雪已化了大半,官道两旁的泥土泛出湿润的深褐色,偶尔有几株早发的野草从枯丛中探出头来。
天色刚亮,宛城南门外便陆续来了几拨人。
最先到的是舞阳县令,乘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后跟着一队挑着礼担的仆役。
接着是比阳、复阳、平氏三县的使者,每人带了两三车土仪。
无非是腊肉、野味、本地酿的酒,装点得齐齐整整,不敢寒酸,也不敢过分铺张。
到了巳时,宛城南门外已停了七八辆车马,各色锦缎盖着的礼担在路边排成一溜。
守门的士卒看得稀奇,低声嘀咕了几句,但还是照例查验了文牒,一一放行。
最晚到的是淯阳县令——此县在宛城东南,距南阳较近,按理早该到了,却拖到午时前后才姗姗来迟。
那县令约莫四十岁出头,衣袍虽新却有些不合身,像是临时从哪家铺子里扯来的。
他进城时步履匆匆,额头沁着薄汗,见前面几位同僚已入了太守府,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太守府前院,八位县令被领入偏厅等候。
墙角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但厅中无一人解下外氅。
八人面面相觑,各自端着茶盏,却都不怎么喝。
有人低声交谈,说的无非是“大将军到了宛城”“北部五县已经拿下”之类的话,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坐在最靠门边的舞阳县令姓孙,名普,年近五十,在南阳做了十几年官,是这八人里资历最老的。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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