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濮阳城中另一座院落里。
陈宫坐在书案前,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因为写不下去,而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
吕布这个人,能撑多久?
陈宫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几株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热烈。
石榴花很好看,但花期短,一场风雨就能打落大半。
吕布也是这样。
他善战,无前,天下无双。
但善战不等于能守。吕布能拿下兖州,但他守得住吗?
曹操一定会回师的。
以曹操的性子,根基被抄了,他不可能不回头。
而曹操一旦回头,等待吕布的,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吕布能赢吗?
陈宫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他已经把张邈、张超、吕布乃至整个兖州的士族,全都绑上了同一辆战车。
这辆战车一旦动起来,就只能往前冲,不能停下来。
他重新走回书案前,提笔,一气呵成把檄文写完。
然后他搁下笔,将墨迹未干的檄文拿起来吹了吹,折好,交给门外候着的信使:
"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八郡各县,各抄送一份。"
"喏。"
信使匆匆去了。陈宫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片被石榴花染红的窗纸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曹阿瞒……你现在该撤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