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城、百余万百姓之安危。玄德若因谦让而致徐州有失,岂非负了使君临终之托?"
刘备沉默了片刻,目光垂落在地砖的缝隙之间,沉默的时间比方才久了一些。
糜竺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刘将军与曹操对阵时,可曾退过?"
"不曾。"
"刘将军在城西守卫三十日,可曾叫过一声苦?"
"不曾。"
"那如今徐州危急,百废待兴,刘将军莫非还要退?"
刘备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那束日光里,影子在青砖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备有一问,想请诸公坦诚相告。"
"将军请问。"
"备若接此州,诸公可愿与备共治?"
堂中安静了片刻。糜竺第一个拱手:
"糜氏愿全力相佐。"
陈登紧随其后:
"陈家必不推诿。"
王朗抚须而笑:
"朗在此,便是为了等将军这句话。"
随后曹宏、赵昱等人依次拱手,堂中数十人齐齐弯腰。
日光从那扇敞开的门照进来,将所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刘备看着堂中这一片弯腰的身影,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海里掠过很多画面:
涿郡街市上卖草鞋的清晨,随卢植读书的春秋,在平原县做县令的日夜,随公孙瓒征战的烽烟,还有陶谦病榻上那最后一句话。
他不知道在此时做出这个选择对不对,但他知道——
他已经不能再退了。
"备……领受。"
刘备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潭,在堂中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满堂官吏齐齐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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