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带来的梦魇里,嘴里含混地念叨着:
“妈妈……妈妈……”
她眉头死死拧起,身子微微发抖。
她整个人往被褥深处缩去,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怖的景象。
商时序起身坐到床边,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试图安抚:
“别怕,只是打雷。”
掌心的微凉让她躁动的动作稍稍放缓。
姜穗宁坠入一片昏暗的空间,周遭人影攒动,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声。
可是说的什么她听不清。
突然之间门开了,姜穗宁脚步虚浮地挪出去。
黑白照片静静摆在案上,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
她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视线死死黏在那张黑白相片上。
母亲眉眼温和,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在父亲出事后,母亲彻底垮了。
往日温和爱笑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日守在父亲的床边,不言不语。
三餐草草应付,夜里常常对着父亲失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身体也越来越孱弱。
这份沉重的悲伤,姜穗宁尽数看在眼里。
她学着懂事收敛情绪,默默陪着母亲熬日子,可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从没散去。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被雷声惊醒。
她的心猛地一沉,光着脚就往母亲房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