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像一只学步的小兽,亦步亦趋,一步不落。
他在药王坡上采了大半个时辰的草药。
续断、八角枫、海风藤,每一种都有固定的采集手法——
不能连根拔,要留一茬让它再发。
不能用手掐,要用竹刀割,切口要斜。
雨水才不会积在伤口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手指在草药间翻飞,竹刀起落干脆利落。
像在完成某种只有他一个人懂的仪式,古老而庄重,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黎卿卿就一直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采。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竹篓歪了的时候,她会伸手帮他扶正。
动作很轻,很自然。
指尖碰到竹篓的边缘时,偶尔也会碰到他的手背。
每一次触碰都短得像蜻蜓点水,快得来不及感受,但那一点点温度却像火星子一样。
落在皮肤上,烫一下就没影了,只留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麻。
筠漓没有道谢。
下山的时候,他背上的竹篓满了。
续断的根茎粗壮,八角枫的叶子厚实,海风藤的藤蔓缠绕在一起,把整个竹篓塞得满满当当。
沉甸甸的,压得他肩上的麻衣勒出了两道深深的印子。
黎卿卿跟在后面,她忽然快走了两步,伸手托住了竹篓的底部。
“我帮你抬一下。”
她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爬山的喘意。
气息不稳,但语气很坚定。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腰。
筠漓的背脊猛地绷紧了。
他是祭司,在寨民眼中是介于人与神明之间的存在,不可轻易触碰。
他习惯了这种距离,这种被敬畏隔开的、永远三尺有余的距离。
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和所有人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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